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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天堂 一念地獄

又是年初,又是以傳媒為題材,卻是兩齣截然迴異的電影......

《Spotlight》的故事發生在十年多前,傳媒人鍥而不捨地追查有關教區的性侵案,
調查的過程表現得十分順利,每當遇到瓶頸,總有良心綫人,
有趣的是,片中兩位「打份工」律司,心底裡一直等待著贖罪機會,
只要稍為叩問,良心大門即為公義而開,
天堂之匙不在教會,而是托付於第四權的筆尖上,
十年多前,大家還信著傳媒。

《Nightcrawler》是那一年嚴重underrate的電影,Jake Gyllenhaal至少值得一個男主角提名。
web2.0以後,人人都是content provider,人人都是reporter,人人都是媒體,
業界接受了業餘的裝備、業餘的視角、業餘的報導,
於是,像主角Louis的嗜血怪物便從地獄的縫隙中乘虛而入,
他所拍的都是真實片段,然而報導中卻沒半點真相,
在邏輯與獵奇之間,觀眾以眼球選擇了後者,
後來者學著各種不專業的捷徑,十多年下來,誰還依賴傳媒?

流奶與蜜之地

在末日後存在著,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面對著無盡的絕望,一切的瘋狂和扭曲都可以容許吧,
而在眾多的瘋狂和扭曲之事當中,最瘋狂的,莫過於懷抱希望生存下去。

Mad Max: Fury Road正是一個這樣的故事。

Max的最低限度survive、Furiosa對妻妾們的救贖、Immortan Joe的繼後香燈,
還有妻妾們和沙漠上的女人,不只自己,更希望別人、後世的生命可以延續下去,
他們用盡了一切瘋狂而扭曲的方法去掠奪、抗爭、尋覓,
為的就是在絕望的末世持續著脆弱而又悲哀的生命,生存原來那麼美好嗎?

另一個對照是war boy,與生俱來的絕症和教育讓他們看到盡頭,存在就為了成就別人,
唯有轟烈的犧牲才是生存的證明,死亡真有那麼可怕嗎?

電影結束在最美滿的一刻,人民有水喝、暴君被推翻,彷彿從此以後就能幸福生活下去,
但假如,水的份量只夠所有人一天飲用,那明天要怎麼過?
又假如,刺蝟車族當晚就要來犯,那今晚又要怎麼過?

末日依然是末日。

儘管故事悲涼, 看起來卻充滿熱血


古時先知帶著神又愛又恨的人民到流奶與蜜之地,最終卻讓這片應許之地峰煙四起,
不論一個人或一族擁有多少,只要有別人不足夠,掠奪與戰爭就必然會發生,
為甚麼流奶與蜜不若嗎哪和鵪鶉般,無法私藏卻足夠果腹呢?

結果,甚麼都沒有超越

吐糟時間

如果是在iphone還沒沒落之前,
如果是在johnny depp還沒因《魔盜王》而大紅特紅之前,
《Transcendence》大概算是一齣還不錯的B級片。

現在,變成了一級演員誤接了十年前的二流科幻劇本而拍成了一齣三流愛情片。

故事涉足的題目很多:
{[人工智能、(意識、靈魂)]、連線}、
{納米科技加持下的物質轉換}、
{人工促進的生物進化、肉體再生}……

每一組括號都是可以獨立成書的話題,只是括號外的連帶性其實不高,
像是人工智能跟納米機械人本身就沒有直接的因果關係,
然而作者卻粗暴地把完全不搭調的話題歸咎於主角的transcend和女主角的心願,
再煞有介事的大吹特吹雲端意識帶來的人類危機。
想一下,即使沒有連線,沒上載主角意識,
戲中的納米改造人本身也是近乎於科學怪人般的劇本吧,
真有必要如此貪心嗎?

即使強如Michael Crichton或衛斯理,
也不曾打包如此之多的議題進同一個故事,
想像力再怎樣無限,但載體總是有限的,
就像是小孩子第一次畫畫般,想要把剛接觸到的新世界都收到有限的畫紙上,
最終畫上只會得到因著太多筆足而成的幾團黑壓壓的不明物。

既然聯想到了Michael Crichton,完場時自然地看了一下credit,
畢竟故事看起來那麼老舊,說不定也有可能是大師早期的作品,
結果Michael就找不到了,Nolan倒有一個──executive producer。

雖不是個人所好,但看Nolan的電影已逐漸形成一種pattern:
總會邊看邊想到別的作品,算是溫故知新的bonus吧。
這次自自然然就想到了《奈米獵殺》,還有原振俠的海棠,
後來朋友提及,想到CA2裡的Zola......回到家裡,突然想到康維十七世。

找crew資料時發現了Wally Pfister對復仇者的意見,
實在不得不再看低一點這位新手導演,
What’s really important is storytelling?
沒有logical的story,說甚麼illogical form of storytelling?!


思考時間

最近看一篇文章提及Walter Benjamin,
自不免想到了萬用的《The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Mechanical Reproduction》,
如果Benjamin復生,不知會怎樣看待上載意識這回事──
機械複製出來的藝術是沒有靈光的,然而靈魂本身的複製又如何呢?

戲中前後都有提及consciousness,
探員要求pinn證明她有自我意識,電腦反要求人先證明,
如果改成unconscious,不知會不會變得更有趣?

另一教授認定已能上載猩猩的意識,
那,猩猩的潛意識又有否上載?
然後,電腦也會做一些無意識、意味不明的行為嗎?

故事中的transcend Will是在Will死後才active的,
但假如真人Will沒有絕症,那上載後,世上便將會有至少兩組Will意識同時存在,
既然是同一個靈魂,上載後的第一個夢,會一樣嗎?

不過,人工智能會做夢嗎?
如果會做夢,那夢會被incept嗎?

那天,看完Ironman,不知怎的,想到了Batman

一直覺得跟Christopher Nolan失諸交臂,他的點子雖好,但永遠珠玉在前,看時總是遲了那麼一點。

Dark Knight前不巧看了Jack Nicholson版小丑,Inception前Shutter Island上畫......

就在去年入場看《The Dark Knight Rises》的前一天,Soul Eater剛好譯出了第100話,瑪嘉爸爸教訓兩個「本死」的同伴:求生的力量遠比置諸死地來得大,迫他們拼命活下去。差不多的說話,隔天從監獄醫生口中而出時,頓時有點畫出腸的狀況;而在預估男主角怎樣離開監獄的情況下,他爬來跌去的劇情也變得悶場連連。

也許這就是與Nolan總是錯過的緣份吧。


上一個時代的英雄,是被挑選的天之驕子,是無敵的、嚴肅的、純粹的;
逐漸地,原來英雄也是凡人,有缺點也會軟弱,同時也有人性中的陰暗面;
爾後,英雄還會崩潰、會墮落、會死。

一切那麼合乎世界思潮的進化,由大論述到個體化到本體的瓦解。
每個人都可以成為英雄,英雄亦可以是任何人。
換一套衣服,羅賓便成了夜翼,再換一套戰衣,夜翼就是蝙蝠俠。
維基說蝙蝠俠是一個符號,電影作者索性再說白一點:蝙蝠俠只是一個象徵,戴面具就是為了讓別人可以隨時承繼蝙蝠俠身分。

然而,當英雄担起了「有血有肉」的凡人角色時,他的對頭卻愈來愈神格化起來:完美的體格、絕對的力量、龐大的組織、偶爾還附有不死身或無限的復原能力,如果要說弱點,那唯一的缺憾大抵就是太愛放生英雄了。

於是,七拼八湊的英雄和有自毁傾向的奸角,就是這個世代的經典英雄片。

愛上一版的《Batman》,除了因為Tim Burton營造的氣氛和《The Beginning is the End is the Beginning》外,還有每位奸角那悲劇命運和扭曲的性格。

現在,只餘下一個主角獨腳故事而已。

side? or core?

看異國故事其中一個有趣的地方,便是認識不同的文化和價值觀。

在《Side Effect》中,男主角說:在他家鄉,一個人要見心理醫師、要吃精神科藥物便等同有病,在紐約,這樣做是想要變得更好。

這大概也是一種American value吧,連情緒也能包裝成商品。

不能低落、不能沮喪、不能傷心、不能哭,社會人要積極、要樂觀、要笑,如果不能,便吃藥吧。儘管藥不能令服者變成另一個人,卻令人自覺更能融入社會,在明明應該覺得不安的陌生環境更自如。

女主角的上司、丈夫舊友的妻子、心理醫師的妻子……好似隨便找個路人也在正在服用精神科藥物般,更甚者是大家都能如數家珍般分享自己的藥物經驗。一時之間,彷彿吃藥才是正常的生活態度。

只是故事也帶出了兩個反差──其一是心理醫師的妻子,她為面試而吃藥時其實自信滿滿,反倒是面試失敗的低落樣子比較需要吃藥。另一個是女主角,她是所有說要吃藥的人之中看似最有需要的一位,但原來看起來嚴重的情緒病卻是假扮的。

人吃藥,是為了變好,還是因為藥被製造了出來?

雖說是隨便找個路人,但怎麼路上剛巧全是女人呢?
性別問題大概已經談了多個世紀,然而似乎女人還是帶著古老的子宮病哦。


後話:Rooney Mara好漂亮,不過不知為甚麼常跟Carey Mulligan調亂。

LOOPER: 誰殺了知更鳥?

「喬是一位暗殺來自未來的人的『環形使者』,但他赫然發現下一個他要做掉的目標竟然是--來自未來的自己……」

要不是維珍機上的中文(字幕)片少得可憐,單就以上簡介和這張劇照實在很難令人對《Looper》這戲提起興趣。

看呀看...又是布斯,又是時空穿梭,又要改變過去,又面臨未來的死亡,不禁想起很多年前的《12猴子》,只是結局卻不盡相同,舊片才是真正的loop,新戲主角像《聖傳》的孔雀,捨身改變命運。

一直對時空命運很感興趣,但愈看得多就愈發現在時間線上很難自圓其說,一不留神就會出現倒因成果的paradox。


規則是這樣:
未來世界由於難以處理屍體,於是黑幫便利用時光機把要處置的人綁好再送到三十年前,讓他們僱用的迴路殺手(looper)殺掉並棄屍。而當黑幫打算結束賓主關係時,則把三十年後的那位老年殺手送到現在給「自己」殺掉,年青殺手從此退休,安享三十年餘生。

假如年青殺手讓年老的自己跑掉,黑幫會把青年的抓起來再施以酷刑,例如砍手砍腳,而年老殺手也會同時失去手腳(好像不會痛),為免繼續變形,他只能乖乖地回到黑幫地盤被殺掉。

故事這樣說:
未來joe殺了未未來joe,風流快活了三十年,正過著幸福安逸的生活,然而清算終於要來,他目睹愛妻被殺後再被押到時光機前,為了改變命運他選擇反抗,並隻身回到過去(也就是現在),打算殺掉年幼時的黑幫老大,改寫妻子被殺的命運。而這位黑幫老大,據說是因為小時候目睹母親被迴路殺手殺掉才走上黑幫之路,在長大後一心要滅絕所有時空殺手。

經過一番追逐槍戰,最終未來joe真的找到年幼黑幫老大,那時他的母親還在,所以依舊是一個天真純樸的(超能力)小孩。同時年青joe也伴隨在這兩母子以追殺未來joe,正當未來joe準備扣板機殺掉擋在小孩前的母親時,年青joe突然明白自己正是造成黑幫老大的真的元兇,為了停止冤冤相報的結局,他決定殺身成仁:舉槍自殺。於是未來joe消失了,小孩沒走上歧路,故事完結。


問題時間
(蝴蝶效應就不說了,反正時間線的問題比平行時空複雜得多)

超能力小孩之所以會成為黑幫老大,是因為其母被迴路殺手所害,那位母親之所以會被殺,是因為未來joe的追殺,而未來joe之所以能夠追殺她,是因為現在joe沒殺掉未來joe,理論上的loop是這樣:

joee

這個看似很圓滿的loop並沒有處理那位流落過去的未來joe,假如每次輪迴的未來殺手都成功殺掉黑幫老大母親,那豈非世世代代都有一個未來的自己在同一時空存在?而且由於規則是自己必需殺掉未來的自己,否則會被處理掉,同時逃脫者會被黑幫組織追殺,又何來三十年幸福光陰?

另邊廂,故事交代,未來joe的三十年幸福歲月,是從殺掉未未來joe後退休開始的。換句話說,未來joe的世界從來就沒有一個「未來joe」要追殺年幼黑幫老大,更遑論殺害他的母親。

那,誰殺了黑幫老大的母親?

detour2012

早前跟友人到灣仔警署的detour,不自覺地就跟年前的伙炭重疊起來,大抵contem art與design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可惜自從稍為接觸過當代藝術和有關它的一些篇章後,便明白不太可能會喜歡上(當然,據後現代的定義,不被喜歡也可以是作品本身的脈絡之一),這次tour亦理所當然地沒有例外。

而且,比之灣仔警署所承載的,detour內的作品也太乏味、太單向、也太受傳媒影響......一百張天空照會比原來的CID房發生過的事有趣嗎?隨處搭些支架就會比證物房寄存過的物事有特色嗎?看著臭格內一支支為展覽而設的射燈,唯一想看的卻是疑犯們在昏暗中刻著「我要出去」的表情。

也許,香港的話題真是太小了......

這也太大想頭了吧

美國模式

看完了《吸血鬼獵人:林肯》,有點驚訝Tim Burton會拍出如此政治正確的電影。

南北戰爭是美國國土內鮮有的大型內部衝突,名義上是解放南部黑奴,但看起來更像是北部人不甘南部財主還可畜奴,唯有迫令南方社會陪自己一起擁抱自由。《林肯》的故事,為這不甘再加上一層理由:把萬民從從殭屍的殺戮中解救出來,比之原來的美國人對美國人,更來得理直氣壯、槍口向外。本來,對於講求自由平等的美國精神,把同一國的人稱為「叛軍」是一件很矛盾和難堪的事,但加入了殭屍這個「人類的敵人」卻讓戰爭看起來聖神和正義得多。假如還嫌不夠美式,再看看結尾過了橋後林肯跟Henry的對話:想不到能跟人類和平共處/想不到能跟殭屍和平共處,想要進入這個國就必需遵守這裡的價值觀,十足後現代的帝國。

雖然有關物種的話題已經談過,但看至中途也不禁想到《I Am Legend》的小說,大概在離開美國的吸血鬼的族群裡,也有著一個稱為林肯的傳奇吧。

非常喜歡戲中的BOSS先生,初出場時不像是善待員工的僱主,但他對林肯沒來由的信任和義無反顧的幫助實在看得人很熱血,對照他對吸血鬼說只做愛國的事和那個圈套也十分感人。現實上,也許不是人人都能成為林肯,但總可當個Speed。


後話

非常巧合地,在家裡等待出門時,剛好看了兩節《城市論壇》,談到國民教育和那本跟日本歷史教科書不相伯仲的《中國模式》,那些共產小先鋒應先學習他們的老宗祖多講意識形態呢。

普先生與潘小姐

早前因緣際會,看了原本一點也沒打算看的《普羅米修斯》,跟預期差不多,不算沉悶,也沒有驚喜,散場後跟朋友把劇情濃縮成三句:喝了墨水變科學怪人,跟科學怪人have sex生八爪魚怪,八爪魚怪吃了佛地魔便會爆出異型。這就是異型的誕生,二小時的電影。

故事和故事裡的太空船都叫作普羅米修斯,未知是那個時期的普羅米修斯 ?是偷火前的泰坦神人?還是每天割肝餵鷹的罪人?抑或重獲自由的人類英雄?然而不論是那個時候,神造出來的都只是帶來毁滅的潘朵拉而已。女博士無知、迷信,一眾專家反智、幼稚,人造人好奇、自私,他們以為自己是為人類帶來智慧的先知,卻原來只是打開了後來幾十年的殺戮盒子的泥人。

普羅米修斯與潘朵拉的命運,正好道出了陰性與陽性的性格,如同電影所說,陰性的生命力強橫,即使全世界的人都因她而死,她還能獨自存活下去;陽性卻負起了全人類的罪孽而守在信條之前。如果七九年的異型暗藏了陽具崇拜,那今天的donut是代表時代的去勢嗎?


題外話
大概瑞典要有很厲害的化妝師,才能讓她們的龍紋女比較像莉絲,氣勢有餘,幼齒不足,她怎麼可能讓人誤認為十二歲的男童?!

人生又豈止一個match point


最近為了肯定自己有沒有看過《Cassandra's Dream》,結果卻看了《Match Point》,一齣非常Bourdieu的情仇劇......

男主角靠他的文化資本──網球和歌劇進入富家子弟的場域,然後靠與純真富家女的聯婚來爭取社會和經濟資本,同時也融入英式貴族的慣習──騎馬、狩獵、歌劇...... 即使生活美滿但仍不安於室,一言不合就殺人滅口,如果男主角不叫Chris Wilton,還可以叫徐家立或明智傑。

有趣地,在講究血統的歐洲大陸,荷里活片最愛的American dream變得英雄無用武之地,不知是作者刻意突顯美國人的天真還是人物創作失敗,來自美國尋夢的女主角雖然跟男主角一樣已躋身上流之列,卻不懂好好運用未婚夫家族的社會資本,就連自力肉體資本也時靈時失靈,最終用來射英國鴨子的來福槍一下子便打散了越洋挑戰的American dream。



情節方面,也許是前人過譽的關係,若以命運為題,倒是《緣份兩面睇》這類明刀明槍的故事更覺蕩氣迴腸......

小創作一下
小明天生失明﹝→不幸﹞;小明搭飛機去旅行遇上空難,十日後發現只他一人生還﹝→幸運﹞;三年後小明瘋了,因為他發現當年空難後數天他的女友把自己的肉割給他吃維持生命,結果女友死了而他生還﹝→不幸﹞;十年後,小明因為寫吃人肉自傳而致富﹝→幸運﹞

於是,小明到底是幸運抑或不幸呢?

魔鏡‧魔鏡:你有甚麼不同嗎?


「這世上是沒有female gaze的」某科老師曾這樣說過,female gaze不過是male gaze的相反,女人怎樣看男人,結果也脫不了male gaze的範疇。

那麼,童話故事又如何呢?

傳統上的王子救公主被反轉成公主救王子兼父王,就像是female gaze掉入了male gaze的牢寵,沒有了雄性的王子,也無法成全異性的英雌公主,這也是不少common sense女性主義的盲點:把男性主導的規則置入相反的性別,並不是等同女性解放。更何況,那位女巫後母還在含辛茹苦地扮演著壞人的角色,久久不能超生。

結果,魔鏡依然是那幅十分傳統的,左右癲倒的反光面而已;women依然是那種靠這癲倒了的影像才能成立的他者。

PS. 有關傳統《白雪公主》,老師跟由貴的想法一樣:王子應該是有戀屍癖的。

天地之外

開初的時候,覺得《天與地》很不錯,很喜歡裡面沉鬱而壓抑的氣氛,還有主角四人各自展現的創傷反應,不過後來劇情逐漸明朗,回歸到兄弟情仇和「呃女人錢」後,就開始有一集沒三集在看,就連最經典的「city is dying」論都沒在tvb.com翻看,直到最後數集才再次投入,追回劇情。

事實上,觀眾討論和媒體反應比後來的劇情更有趣,據說「city is dying」的前段是講人們被訓練得吃同一種食物、看同一種節目、支持同一種政治立場、信奉同一種生存價值,如果還加上「分享同一段金句」,那不就是往後幾天洗版的預言嗎?更有趣的是喜好者對師奶們或不認同者的評價,假如觀看同一種節目會把城市推向死亡,那師奶之於批判者正是維持這個城市免於死亡的平衡;假若一百個人說一百種話而能互相尊重叫「和諧」,那尊重其餘九十九個不說「city is dying」、不愛Rock n Roll的人才是劇中所講的Rock n Roll精神。

法蘭克福學派一直批判大眾文化,提醒世人虛假意識和虛假自我的危險性,雖然作為精英文化的對立面個人是不贊成的,然而意識形態總是在最認同的關節上滲入,文化工業的可怕之處並非沒有選擇,而是在現有選擇+1時就滿足了。

劇未有這樣的一句說話:「不同的決定,會走出不同的路,但終點是相同的。」
對於手握生殺大權的作者來說,也許正是如此,然而終點所泛起的漣漪,卻不盡相同。

執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


神果然不是常來,結果這一次的五千字在文字愈來愈壞的情況下完成了,談了品味、說過港女、論及中產、也聲討了媚共,從John Gary到Bourdieu到洛楓到華Dee......天南地北,寫得自己也像發現新大陸似的,原來香港已經變得這麼討厭。

只是偶爾在迷頭迷腦時才會想起,其實一切都是源於不會揀吳彥祖而已......

如果他們是idiots,那還是繼續當傭才好了

一個來自印度的美式童話:少年人自小好學,尤愛工程,即使為他人作嫁也要入讀工程學院,在學習其間,他挑戰教育制度,挑戰傳統教學,以反叛態度獲取最佳成績,他也啟發了兩位同房,一個最終追逐自己夢想去,另一個﹝似乎是﹞戰勝心魔,活得誠實。畢業後他隱姓埋名,樂於在鄉間辦學,同時在工程上發揮天分,擁著400多項專利而受業界追捧。童話裡,有一個對教育制度的反思,一個有關心的道理,一句喚作「al izz well」的金句,還有一個興趣等若天分等若成就的想像。

另一個來自香港的故事:少年人自小好醫,初中時買了一個插筆型的筆袋,貪其像存放手術用具,一直用至畢業以支持自己讀醫的理想。聯招放榜,結果他入讀了BBA,畢業後在一家大型商業機構任職,現在閒時出國旅行,說出來的生活既愜意、又中產。

差之毫釐,謬之千里,現在當然沒人能考究到底當醫生還是打工的生活更能讓青年快樂,然而理想或興趣,是不是只有被達成一途?如果最後藍丘不是甚麼旺,攝影師沒有出相集,女醫生嫁了富戶,還是movie of the year嗎?不過這就是普遍的人生。

《3 idiots》是繼《2012》後再一齣看得心寒的電影,主角拯救了兩個迷失的男子、一個似乎將會嫁錯郎的女子、一個臨盆的母親和她的兒子,就假設一切都是象徵:主角算是一種理想人生,那些男子女子是世上的迷途羔羊,但,如果不按理想人生會有怎樣的下場呢?那位面目可憎的臭屁男同學曾問一個問題,也是一直對劇情的疑問:他做錯了甚麼?

成績差者犯校規被退學,承受不了而自殺,人們會同情他,死讀書的異族被作弄,大呼以成就來復仇卻被當傻子,最後當然地還得落敗收場,即使不論個人性的自私或欺凌,如果要成就一個理念就必須貶低或犧牲他者,那不正落入了屁王的那種「他人的失敗就是我的成功」的一套嗎?

比《2012》稍好的是,中後段竟然出現一句很dialectic的話,主角們偷試卷被逮,virus非常激動地大罵了一句:you are liars! 彷彿包含了某種隱喻,這些美好的大論述,原來都敵不過僥倖心態,萬一大肚姐姐不在這晚作動,萬一沒有停電,萬一沒有下雨(奇怪妹妹這邊廂離家,那邊廂便水浸及膝,定是地球太多罪人),結果還是完敗給機制和規則,除非左得說偷試卷是公民抗命吧,不然happy ending靠的就只有編劇威能、巧合與幸運。

回到故事本身,對開初那位吊死者實在很不公平,同樣地失去畢業的資格,偷試卷和沒FYP,主角們卻得到了二次機會,全因救了virus的女兒和孫子,如果這就是抗衡教育制度的出路,那作者應該很欣慰,因為用人唯親早已在學術界風行多時。

某人說過:一齣電影愈是看得舒服便愈該儆醒。這回,是醒過頭了嗎?

伯爵

剛看完了一個男人的報恩與復仇的故事,有以下的感想:

  1. 愛和恨永遠是天秤的兩極,讓人在實踐他的感情時始終搖擺不定 
  2. 所謂母愛或母性,更多時只是女人把原來自私、貪婪和涼薄的本性無限擴張和合理化的替換(在現代角度來看,更甚是逃避社會負責和理性思考的借口) 
  3. 不論經歷怎樣的革命和思想變遷,貴族和資產階級必定會盡用一切手段把資本轉移和延續下去 
  4. 法國不愧是出產最多文化學者之地之一
  5. 雖然是正名,但作為人名的話,基度山比基督山順耳得多

this is America

假如滿分是十個蘋果,會給《美國隊長》二十個。

很多評論說它賣弄美式霸權,反而想問這些觀眾:是抱著怎樣的期望入場?一個把國旗穿上身、背負著一國之名的主角,如果不販賣美國精神,難道要賣沙樂美腸嗎?反美人士入場觀看本身就應該有自虐的覺悟吧。

誰都可以成為英雄

從來,美國都被視為機會之地,誰夠天份、肯努力,就該得到機會,哪管是怎樣的出身,從二戰時的美國隊長到今天的America's Got Talent,都在實踐這信條,有說主角得到血清是因為幸運,真的是幸運嗎?他首次被相中,是第五次參軍,被將軍認可時,他抱著假的手溜彈準備作自我犧牲,比之生來承繼大筆財富或無端被奇怪生物咬到的超級英雄,他應該是最不幸的那個。

何況,即使變身後他也沒有得到任何異能,就像是今天的真人show一樣,一夜成名的人不會變成神,往後還是需要刻苦經營,精益求精。隊長出道時不過是個戲子,跟歌舞團四出推鎖﹝萬惡的?﹞國債,要不是某夜違反軍令單盾匹馬勇救四百大兵,誰會讓他上前線?美式機會主義、個人主義,不是只有主角威能,還要抓緊當主角那廿分鐘。

跟大部分評論一樣,最初也很質疑為甚麼要用盾這看來無力的武器,看下去便愈發瞭解,保護和攻擊的差別,切入那個年代,要說服當權者參戰,保護比攻擊更有說服力。

四十個蘋果給主角,十個蘋果給jones

事後回想,除了出身,美國隊長跟第一代jojo很相似:堅定、高貴、勇敢、忠誠、專一,連結局也是為守護世界捨身成仁,完美得不真實,輝眼得不敢接近,最後一句說白,跟jojo part1最後一句一樣,既浪漫又傷感。在神話失效的年代,穩定一個角色性格比說善變的人性更難能可貴。

查看網上資料時發現,原來導演參與過《Indiana Jones》的特效,怪不得整齣片都洋溢著Jones系列的聯想,Red Skull唯一一句有建設性而有意義的對白,也是用來幽法櫃奇兵的默,而他的「被消滅」基本上跟法櫃奇兵的壞人結局也雷同,真是首尾呼應。

負三十個蘋果給red skull

Red Skull是看過所有超級電影裡最無力的壞人,除了逃跑、叫囂和觸犯大魔王守則外,他... 甚麼也沒做過!連招也沒跟美國隊長過幾下,就給能量方魂收走了,比女主角更要花瓶的一個色角。

 

題外話

看網上資料說隊長在civil war死了,死不是問題,只是不明白為甚麼他會是反註冊派,本來就是士兵的他,不是應該明白編制的作用嗎?反而看似跳脫而富可敵國的iron man卻選擇服從,以他的財富該可自立成國吧。

題內話
欲批判美帝主義者,不妨參看《帝國》一書。

說到末日,怎能不說《末日》

看完望月峯太郎的《末日》也有一段日子,原來覺得它所描述的末日人性有點沉悶﹝以故事創作而言﹞,但若對照佛先生的恐懼論,似乎又把三種恐懼發揮得淋漓盡至。

依據Freud的分類,anxiety是指對環境、氛圍或某個特殊狀況的恐懼,沒有一個實在的對象。在故事的角色間,這簡直是常設狀態,末日景象就在眼前,在一切都是未知的環境下,恁誰都會變得焦慮不安。

從信雄在黑暗的隧道間的轉變,可以看到anxiety是如何轉化成fear,那時他們還未知道外面的狀況,唯一知道的是列車失事、被困隧道,在這樣一個失序失常的幽閉空間裡,性格遠離人群的的信雄率先對陌生環境的恐懼有所反應,他先是救助於傳統秩序,拿死去老師的屍體作圖騰崇拜,企圖以類比行為來恢復常態,當然這是徒勞的,所以當屍體無法再給予安全感時,他塑造了黑暗中的怪物,恐懼由沒有對象的anxiety變成有所對象的fear,就像是原始部落膜拜自然災害,信雄成了自己創造出來的恐懼對象的信徒,比之屍體,異化的想像更為不朽。至此,故事展示了恐懼的其中一個出路:同化。

除了fear,故事還試圖接觸fright,龍頭們切除了海馬體後卻以自殘來找回恐懼的感覺,具體化了恐懼掉入無意識的永恆狀態,看似是如常生活,side kick effect偏會無緣無故的來襲,當恐懼把患者帶回事發地點時,卻無法再次遭遇悲劇,fright只能以象徵性的自殘返回意識。從生存本能的角度來看,記得比不記得更要讓人擔心。

故事一直也沒有說明日本或世界到底發生了甚麼異變,讀者們就像是患有創傷症的倖存者,都錯過了悲劇時刻,都無法目擊事件的發生,結局亦沒有讓事情變得明朗,但在迷霧中,作者卻給了選擇:

  1. 跟胖子一群被恐懼打敗的組織共同依存
  2. 獨個兒迎接末日
  3. 找一個伴兒努力生存下去

除了過多的「說明」外,整個故事再加入自己的想像,真具有不少的啟發性。

救贖預定

從前因工作關係而接觸《2012》的劇照,畫面很震撼、很嚇人,早前終於一看,故事和作者的想法比末日更叫人心寒。

在一本很有名的書裡記載,曾經有一位全能者以大洪水消滅衪認定的惡人,並事先通知了衪所挑選的善人建造大船避難。電影裡同樣有洪水和大船,作者扮演著不可知論者,挑選他認為的善:政要元首、科學家、付費者、藏民家庭、完整的美國家庭、小狗、蒙羅麗莎、長頸鹿和大象;再看甚麼人被棄諸門外、功敗垂成:俄國富商、情人、情人的情人、後父,不禁要問:他們做了甚麼惡事?

是因為富商在雪地上忘恩負義,遺下情人和助他渡過難關的家庭?還是「好爸爸」必須要自我犧牲才能彰顯父愛的偉大?抑或他是一個滿身銅臭的資本家?是因為情人和她的外遇不忠?還是她曾為金錢物慾而出賣身體?他要表現僕人的情操?定是其實她倆是殉情?那整形醫生呢?不過是夾在一對離異了的夫婦之間,和沒有父慈子孝的親子關係裡,這樣也要死,而且還要是夾死!多麼象徵性的一個死法。

從幾個被滅口的角色可以一窺作者對家庭和道德的嚴格規範,美國總統說要留下時是如此悲壯感人,整型醫生和情婦死時甚至沒得到多一秒鏡頭,就像加爾文所說的『有些人注定得到永生,另一些人卻要永罰入地獄。』 作為挑選者,作者的想法比救贖預定論更可怕,荷里活不愧是最保守的電影工場。

 

~~~~~~ 題外話~~~~~~

當晚發生「動車」追撞事故,對電影選擇讓中國作為方舟承辦商,實在有點兒諷刺。

因為他是男主角

十年,《Harry Porter》電影終於完結了,每看新的一集,總把前文都忘記,人物地點等等專有名詞,通通要從新學習,但都不要緊,只要按著傳統RPG的公式,很快便能找回故事的前因後果:

指定物件,總是一個接著一個出現,到特定地方找到某人,定能觸發某個事件,然後得到指定,再到下一個特定地方找下一個人或是下一件神器,在整集所有聖物或毁滅了邪惡的信物後,英雄與魔王展開終極一戰,英雄戰勝,世界回歸和平... 若干年後,野心分子得知了讓魔王復活的契機,新一代英雄又以阻止邪魔復活而戰...

英雄是一種很有趣的存在,他不能獨自被生產,必需依附在危難的時代當中,因為和平受到威脅,所以民眾需要英雄。要問誰可以當英雄?不難,只要是男主角就可以,反正一切都在故事裡發生,所以即使過於命運決定論,也不會太過唐突,為了加強主角終能殺死大魔王的說服力,不妨加入一點貴族血統,那就能避過主角三十苦練的描寫。

吳靄儀在分析霍青桐時曾這樣寫道「我一向都不明白霍青桐為什麼會喜歡陳家洛。他除了是主角之外,有什麼好處?」陳家洛跟Harry Porter很像:因為血統和身世才當上主角,自小就得名師指導,甫一出道就被視為救世主,危難中總有人捨身相救,命中注定跟對頭兩雙生......

即使經歷了現代和後現代的人文解放,即使如何倡導個人榮耀,人們內心對血統的迷戀,依然牢不可破。

問題不是甚麼物種,而是甚麼規範

一直以為《屍鬼》的主題是大和魂長久以來的孤獨和無力,看網上的閱後感和有關原著的介紹才知,原來著眼點是本能獵殺的道德對錯,想到結果還是權力與社會規範的辯論,頓時感到枯燥乏味。自然界沒有對錯,然而時代勝利者卻擁有定義一切價值的權柄,所以一旦發明了正義,敗者注定是邪魔外道,他們的所作所為,必然是侵犯「正義」的壞事。

雖然是有別於人類的存在,屍鬼卻脫離不了人類社會的各種制約:他們懼怕宗教符號、需要被邀請才能入室、被吸血者要對首個吸血者唯命是從,象徵性地看,屍鬼是被社會規範異化的具現。喜歡衛斯理的一套:生前是怎麼樣的人,死後也是怎麼樣的鬼,所以平庸的人死了會腐敗,困在規則裡的人死後成了屍鬼,敢於抗爭和不畏孤獨的人則化身狼人。

外場村不論由室井家主持抑或被屍鬼佔領,結果還是一個規條之域,這是群體的特性,老少主持以為屍鬼化可以改變外場村和自身的束縛,根本是妄想。而最諷刺的是,本應是規則保護者的敏夫最終間接助室井父子完成心願:把外場村給毁了;自殺未遂的靜信卻助毫無生存意義的沙子存在下去。